說起臺北的原住民美食,很多人直覺想到的是那種觀光化的部落料理體驗——穿族服跳舞、烤山豬肉、和小米酒套餐。但實際上,在臺北都會區生活的原住民上班族,天天吃的可不止這些。
身為一個在臺北走跳多年的夜市達人,我發現真正的臺北原住民美食,其實藏在一些不起眼的小店裡。這些店不是開在觀光區,而是分佈在通勤族會經過的捷運站周邊、工業區附近的午餐食堂不起眼的位置,甚至是在內湖、南港一帶的住宅區巷子內。來吃的多是附近工廠的原住民師傅、科技業的泰雅族工程師,或者是長期在臺北工作的排灣族、魯凱族家庭。他們要的不是網美打卡的華麗擺盤,而是能吃到家鄉味的實在口味,還要顧慮一天辛苦工作後的CP值。
說到臺北原住民餐廳的價格,不得不要提一下這幾年的變化。根據USDA的食品價格展望報告,臺灣的食材成本持續往上漲,小米、芋頭這些傳統食材的價格也不若往年。但在臺北,一些由族人親戚一起經營的家庭小店,依然努力維持著一份套餐180元到280元的親民價格——這在寸土寸金的臺北市區,其實不算貴了。
那麼,要在哪裡找到這些藏在都會區的部落食堂呢?
第一個要推的是延吉街一帶的「巴告山雞」。這家店外表看起來就是一般的小餐館,但老闆是來自花蓮的阿美族,做的就是道地的阿美族口味。招牌菜是「山蘇炒小魚乾」——山蘇是他們每個月固定從花蓮寄上來的,水溝小魚乾則是用傳統醃製法,吃起來脆辣夠味。一份套餐大約250元,有肉有菜還有一碗小米飯,份量對上班族來說剛剛好。這裡的特色在於,老闆娘每天凌晨四點就要起來備料,因為食材都是當天現做的,不是調理包微波出來的。
第二個推薦的是在內湖的「峽谷小棧」。老闆是太魯閣族的年輕人,原本在科技公司當工程師,後來決定回家接手爸媽的餐廳。他最有名的菜是「鹹酥溪蝦」——用的是立霧溪撈上來的野生溪蝦,裹粉後下鍋油炸,吃起來比一般的鹹酥雞更加酥脆,而且有溪蝦特有的甘甜。一份大約200元,是附近科技園區工程師們最愛的午餐選擇。這家店的特別之處在於,牆上掛滿了老闆家族的泛黃照片,每張照片都有故事,你可以邊吃邊聽老闆講他阿公的打獵故事。
第三個要推的是在三重埔的「部落灶腳」。這家店沒有招牌,就是一間民宅一樓改的小店面,但每到午餐時間就大排長龍。老闆娘是排灣族的大家長,煮的是傳統的「吉拿富」——用小米包裹碎肉和香料,再用甲酸漿葉包起來蒸熟。這個工序很費時費力,每天只能做出五十份,賣完就沒有了。一個吉拿富加一碗湯,大約180元,算是相當划算的傳統美味。要注意的是,這裡只收現金,而且十一點半要是沒去排隊,大概就要等到下午一點才有位置了。
第四個推薦的是在萬華的「勇士便當」。這個攤位隱藏在龍山寺附近的菜市場裡,平常不太起眼,但老闆是阿美族的年薪水某師傅。他的招牌菜是「碳烤豬五花」——用的是每天凌晨從士林屠宰場送來的黑毛豬五花肉,用炭火慢慢烤上三個小時,把油脂都逼出來,吃起來外酥內嫩,一點都不輸給那些高檔燒肉店。一個便當加上三樣配菜,才180元,是附近工人和市場攤商的「御用午餐」。
最後一個壓軸的,是在信義安和站附近的「織女工作站」。這不是餐廳,而是一個複合式的空間——前面是小小的工作室,後面隔出一區做廚房。老闆娘是魯凱族的織布藝術家,她做的「刺蔥蛋捲」可以說是臺北獨一無二的口味。刺蔥是她在陽明山區自己種的,和蛋液一起煎成厚蛋捲,吃起來有特殊的香氣,而且口感濕潤。一份120元,是標準的銅板美食。這裡的特色在於,你可以看到老闆娘現場織布,一邊吃一邊欣meister手工藝,也是一種另類的文化體驗。
如果要說這些店的共通特色,那就是「人情味」。老闆幾乎都會記得你的名字、你今天想點什麼,甚至會問候你家裡的小朋友。對他們來說,開餐廳不只是做生意,更是連結在外打拚的族人。
要去這些地方,交通倒是很方便。大部分都在捷運站步行五分鐘以內的範圍。「巴告山雞」在國父紀念館站附近,「峽谷小棧」可以直接搭文湖線到內湖站,「部落灶腳」靠近三重站,「勇士便當」在龍山寺站步行三分鐘,「織女工作站」則在信義安和站出來就到了。這些店家的營業時間大多從上午十一點到下午兩點,中間休息,然後傍晚五點再開到晚上八點——正好配合上班族的午餐和晚餐時段。
最後給個小建議:如果想要吃到最完整的菜色,最好避開週六週日。因為很多店家假日會公休,或者只提供部分選單。週間的中午十二點到一點是人潮最多的時候,建議提早十分鐘去排隊,才不用站在那邊看人家吃、自己流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