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蓮的茶文化有自己的脾性。這裡不像臺北有那些文青日式茶屋,也不像臺南可以在百年老宅裡喝老人茶。花蓮賣的是另一種東西——太平洋的風、產業道路盡頭的茶園,以及一種把城市人逼到懸崖邊之後、逼著他不得不慢下來的力量。
很多人路過花蓮,只把這裡當作去太魯閣的中繼站,中午吃個公正包子和炸彈蔥油餅,下午就往上山的指標走了。但花蓮值得留下的理由,其實藏在幾個不太顯眼的角落裡。當整座城市都在為觀光客加速的時候,有些空間反而選擇了不一樣的速度——把門開著,等你願意把腳步放慢。
花蓮的茶空間,說穿了也不是傳統那種茶藝館。這裡的「茶店」更接近複合式的休息站,或者是工作坊兼咖啡廳,或者是在地人聚會的小客廳。它們不追求正統茶道,而是把「喝茶」這件事變成你可以放心把時間空下來的一段空白。消費金額大概在NT$120到NT$250之間,一杯茶配一塊蛋糕或餅乾,坐上兩三個小時也沒人會趕你。
首先要說清楚,花蓮市區本身並沒有一條「茶街」或集中的茶文化商圈。這一點要實話實說,不像臺南有信義街茶具批發那種聚集效應。花蓮的茶空間比較分散,有些在市區巷子裡,有些在吉安鄉的田野邊,更有幾間是趁著瑞穗溫泉的熱氣一起服務客人。以下推薦的幾個地點,是我實際走訪過、覺得適合「想要找個地方坐下來」這種需求的地方。不追求精緻茶道,但在意空間的人應該會喜歡。
第一間是「和平號」。「和平號」在花蓮市區的舊火車站附近,原本是一幢老宿舍改的,保留了木窗框和紅磚牆,看起來有點像是日本時代留下來的建築又被居民撿回去用。店內的茶的選項不算多,大概就是烏龍、青茶、蜜香貴妃這些基礎款,單杯 NT$120 起。老闆是本地人,不怎麼說話,你點茶他就泡,不太跟你推銷。空間不大,大概七八個位置,但難得的是二樓可以看到一小段巷子的景,傍晚坐在那裡不會吵。這個地方適合那種「不想被任何人打擾」的旅人,或者是你剛從太魯閣下山、需要一個安靜地方喘口氣的時候。沒有華麗的佈置,茶也就是普通的那種,但氛圍對了。
第二間要推薦的是「豆之間」。這間店在吉安的稻田附近,星期天很多家庭會帶小孩來。店的形態比較像是複合式的,除了茶他們也有賣豆花和一些簡單的甜點。招牌的蜜香烏龍是帶甜味的烘焙茶,配豆花意外的合。平均消費在 NT$130 到 NT$180 之間,組合套餐大概 NT$200 有茶加豆花。店門口有一片草地,下雨天不行,但好天氣時小朋友可以跑。這個地方適合親子家庭,或者是你想找個可以讓同行的孩子有地方玩耍、自己可以喘口氣的地方。老闆娘很隨和,會推薦你當季哪支茶比較多人點。有停車場,開車去方便。
第三間推薦「層雲。」。層雲在兆豐農場附近的產業道路上,算是半山腰的位置,天氣好的時候可以看到一點海岸線。這間店的特色是它的戶外平臺,擺了幾張木頭桌子,你可以在露天喝茶。茶單上有瑞穗當地的野放茶,就是那種在山坡上放任生長、不施肥的茶,喝起來喉韻厚一點、苦味比較明顯。單杯 NT$150 起,老闆會問你平時喝什麼口味的茶,然後推薦。這個地方適合開車環島、想要在中途停下來的人,或者是你本來就計畫去兆豐農場、可以把這裡當作順便的一站。開車上去的路不大會車,但不太好錯車,建議平日上午去。
第四間是「溫泉街茶屋」,在瑞穗溫泉區。瑞穗溫泉最有名的其實是溫泉,不是茶,但有兩三間溫泉民宿兼營茶空間。阿聰溫泉驛站是他們自己烘的茶,桐屋是另一間規模大一點的。這型別的地方消費模式通常是「泡湯加喝茶」的套裝,泡一次湯 NT$300 到 NT$500 ,加茶 NT$80 到 NT$120 可以喝到飽。很多北部客人大老遠開下來就是為了這個——下午泡完湯,坐在走廊上喝杯熱茶,吹山谷的風。這個搭配在臺灣其他地方不常見,算是花蓮東部的特色。
如果要我說花蓮的茶空間有什麼共同點,大概就是「不趕時間」這件事。花蓮本身就是一個需要你把腳步放慢的地方,從臺北開下來要好幾個小時,太魯閣的山路不會讓你想走快,瑞穗的溫泉也不可能急著趕行程。在地人消費茶的方式也很隨意——不像臺北有那種「趕快喝完好回去上班」的節奏,花蓮人喝茶就是坐著聊天,一杯茶從下午聊到晚上。這種「慢」其實是花蓮生活的一部分,不只是因為風景,是因為這裡本來就沒有什麼需要你快起來的壓力。
實用資訊方面,如果你不是開車而是搭火車,花蓮火車站前有公車可以到市區各大景點,但通往瑞穗或兆豐的方向班次很少,強烈建議自駕或租車。火車站的租車行集中在前站右側,平日 NT$1200 到 NT$1500 可以租到一臺轎車,假日前後會漲價。住宿的話,市區的選擇比較多,太魯閣國家公園內只有少數幾間合法的山屋和民宿,必須提前預訂。花蓮的夏天遊客最多,茶店的生意也最好但人潮洶湧;秋冬雖然是雨季,但遊客少、茶店比較清靜。
最後一個小小的提醒:花蓮的茶店跟臺北不同,很多都是「walk-in」的形態,不太需要提前訂位。但如果是要去層雲或者豆之間這種人氣較高的網紅店,星期六上午去比較保險。也不要預期有什麼「茶道體驗」或很正式的沖泡流程——在花蓮,茶就是茶,一杯讓你坐下來的飲料而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