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來花蓮只看太魯閣,以為峽谷才是這片土地的主角。但實際上,從花蓮市沿著臺11線一路向北,那片接連太平洋的海岸線,才是在地人口中最值得蹲下來認識的地方。這裡的海灘不是讓你躺著曬太陽的度假型沙灘,而是充滿生物多樣性的潮間帶——每一塊黑石頭下面,可能藏著好幾種螺類;每一道巖溝裡,退潮後才現身的魚群足以讓海洋學家興奮不已。
花蓮沿海的海灘之所以特殊,來自於上億年的板塊運動。太魯閣的片岩、花蓮市的結晶石灰岩,在海水與東北季風的長期作用下,塑造出現在所見的黑色砂礫灘。這些黑沙不是汙染——它們是變質巖風化後的產物,正是花蓮海灘與西部珊瑚礁海岸最大的差異。站在海邊捧起一把砂,你手指間磨擦的是好幾千萬年的地球歷史。
七星潭是花蓮最有名的礫石海灘,但多數人只把它當成「看日出」的景點。其實,七星潭的真正價值在於它同時擁有巖岸與礫灘的雙重生態。靠近七星潭橋的右側是比較平緩的礫石灘,適合親子戲水;左側則是較為崎嶇的巖岸區域,退潮時可以觀察到海葵、藤壺和各種潮汐帶生物。這裡的黑灰色卵石經過海水長期沖刷,每一個都光滑圓潤,是許多遊客喜歡撿拾收藏的物件。不過近年來因為遊客量大增,加上部分業者在周邊設定烤肉區,環境壓力明顯增加,建議選擇清晨或傍晚前往,人少的時候才能感受到這片海的寧靜。
芭琦拉海岸是近年來在衝浪社群中口碑快速上升的秘密地點。從臺11線轉入產業道路後,需要步行約十五分鐘才能到達,這段距離反而擋住了大量觀光客。這裡的沙灘屬於細砂混合少量貝殼碎屑的型別,海浪穩定而且方向一致,臺灣北部的衝浪選手經常在這裡訓練。岸邊有一間由當地居民經營的簡易小店,提供飲水和簡單的餅乾零食,沒有正式選單,價格隨喜——這就是最原始的東部style。需要注意的是,這裡完全沒有救生員設定,下水前務必評估自身能力,最好結伴同行。
牛山呼庭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原住民的傳說,實際上是阿美族語「海的入口」的音譯。這裡位於花蓮市區南方約二十五公里,原本是阿美族的傳統漁場,現在則是結合了生態教育和觀光體驗的複合式園區。園內最大的亮點是保留了整片原始的熱帶海岸林,林相與臺灣西部的相思樹林完全不同,以麻慄和黃椰子為主。林間的步道可以看到臺灣原生種的姑婆芋和腎蕨,走在其間會有置身熱帶島嶼的錯覺。園區另外設有純手工的竹筏體驗專案,收費大約NT$350,遊客可以自己劃竹筏進入內海區域尋找水鳥,這裡是美國大陸鴨和小白鷺的穩定棲息地。
如果想看更原始的海岸生態,水璉海岸是專家級的選擇。這裡保留了花蓮沿海最後一段尚未被過度開發的自然海岸線,海灘長度不到五百公尺,兩側都是原始林。退潮時可以在巖縫中找到活化石級別的帽貝——這種生物在 Taiwan 已經很少見了。另外這裡也是臺灣觀賞綠蠵龜的穩定點,每年四月到七月期間,有機會在近海區域看到牠們浮出海面換氣。當地環保團體已經在推動將水璉劃為野生動物保護區,未來可能會限制部分水上活動,想去要趁早。
交通方面,從花蓮市區前往各個海灘,最好的方式是自行開車或騎機車,臺11線沿海的道路狀況良好,計程車單程到七星潭約NT$250,若要去更遠的牛山水璉,建議包車或租車會比較方便。大眾運輸的話,花蓮客運有三條路線經過臺11線,但班次間距大,等車時間往往超過一小時,不太建議依賴。
入場費用方面,七星潭全天開放無需門票;牛山呼庭園區全票NT$150,兒童NT$80;芭琦拉海岸目前仍屬免費區域但停車空間有限。所有的海濱區域都沒有設定救生員設施這點請特別注意,東北季風期間(十月到三月)海象不穩,建議避免下水,就站在岸邊欣賞浪花拍打黑石也很壯觀。
在地人會告訴你:花蓮的海灘不是用眼睛看的,是用腳去感受的。下次來花蓮,把太魯閣留給旅行團,自己跳上一臺機車,沿著臺11線慢慢向北,看見路邊有好看的小路就轉進去,那些沒有名字的海灣,往往藏著最美的太平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