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數人只知道白天的九份,但真正懂九份的人會告訴你,夜幕降臨後的山城才是真正的開始。當最後一批旅行團離開,紅燈籠逐一點亮,石階小巷換上另一張面孔——那是昭和時代不曾遠去的容顏,是黃金山城輝煌年代的夜色投影。
九份的夜,有兩種玩法。一種是站在高處看夜景,一種是走進巷弄吃夜景。前者是眼睛的盛宴,後者是味蕾的探險。
首先是看夜景的去處。
豎崎路是所有攻略都會提到的經典路段,但我要說的是——白天走豎崎路,你看到的是人;晚上走豎崎路,你看到的才是九份。這條連線山下與山上的石階步道,兩旁是保留了清代風情的土角厝和日治時期的巴洛克立面。傍晚五點半過後,店家開始拉下鐵門,巷子逐漸安靜下來,路燈在石板路面投下昏黃的光暈,那時候最能感受到「山城」的意味。走到頂端的公園路觀景平臺,可以俯瞰整個山坡的住宅燈火,遠處是基隆港的船隻光點在天際線上移動。
第二個推薦點是九份國小操場。沒錯,就是公立的九份國小。這個位在山腰的小學,到了傍晚六點之後,操場邊的階梯式看臺就變成最佳的免費觀景點。從這裡望出去,可以看到瑞芳市區的燈火一直延伸海岸線,天氣好的時候還能看到基隆嶼。當地人都知道這個地方,但很少有觀光客會特意來這裡。住在九份一晚,黃昏時走過來,站在操場邊吹著山谷的風,那種寂靜和在白天被人群包圍的感覚完全不同。
第三個推薦點是阿妹茶樓。這間位在豎崎路最深處的茶樓,應該是九份最廣為人知的夜景餐廳了。日本觀光客特別多,七成以上是來朝聖《神隱少女》取景地的。說是取景地其實不太準確——宮崎駿動畫裡的湯婆婆湯屋,確實是以九份昇平戲院旁邊的建築為靈感,但阿妹茶樓的建築形態和動畫場景最為接近。三樓、四樓的景觀座位可以俯瞰整個山谷,點了高山烏龍茶,配上客家米食點心,一個人大約 NT$200-400,可以坐上一兩個小時。需要提醒的是,這裡不接受預約,現場排隊,而且假日經常客滿,建議平日下午四點到五點之間過去佔位。
再來是走進巷弄吃的部分。
九份的夜宵文化其實很有意思。因為早期礦工都是夜間作業,茶樓酒家發展到後來,就形成了九份獨特的夜間飲食傳統。現在晚上八點過後,大部分店家都關門了,但還是有幾家堅持夜間營業。
位在輕便路的李記草仔粿,是在地八十年的老店。老闆娘每天凌晨三點起來製作草仔粿,艾草皮包著炒過的蘿蔔菜和蝦米餡,下午三點通常就賣完了。要吃到這家的草仔粿,通常需要上午或中午時間過去,晚上是碰不到的。但另一家位在基山街靠近汽車路的的無名攤位,晚上七點後會出來擺攤,賣的是古早味花生卷和紅豆餅,一份 NT$20-30,站在路邊的燈籠下吃,特別有味道。
如果想坐下來好好吃一頓,推薦基山街底的山城古謠。這間小小的家庭式料理店,老闆是回到九份的礦業第三代,對九份的歷史瞭若指掌。他會告訴你哪條巷子是哪位礦工家屬以前住的,哪間房子裡發生過什麼故事。店裡的招牌是筍子爌肉和紫蘇菜脯蛋,都是阿嬤時代的家常菜,一份約 NT$180-250。晚上的這裡,更像是走進了某戶九份人家裡吃飯,而不是在觀光區用餐。
最後是一個 insider 秘密景點。
從隔頂站(約在阿妹茶樓上方一公里處)有一條產業道路可以通往基隆山的登山口。從這裡沿著稜線走大約四十分鐘可以到達三角峰山頂,那裡是九份地區看夜景視野最開闊的地方,天氣好的時候可以看到臺北101的燈光,遠一點的海岸線在夜色裡呈現一條模糊的弧形光帶。這條路線很少有觀光客知道,因為大部分的人會在天黑前就下山了。建議是下午四點從九份出發,帶上手電筒,在山上看完夜景後,大約七點半左右沿著產業道路下來。但要特別注意安全,最好是結伴同行,而且僅限於天候良好的情況下前往。
【實用資訊】
交通:從臺北出發,可以在捷運忠孝復興站搭乘基隆客運 1062 或 1551,在九份派出所站下車,車程約70分鐘。自駕的話,九份的停車位非常有限,計次收費 NT$100-150。也可以搭火車到瑞芳車站,轉乘計程車上山(約 NT$150-200)或轉乘Fuly_bus(791)。
費用:九份本身沒有門票支出,主要是餐飲消費。人均:一杯茶 + 點心約 NT$150-300,正式晚餐約 NT$250-500。
營營業時間:大部分店家早上十點營業到傍晚六點左右,少部分茶樓和餐廳有營業到晚上八點至九點。建議黃昏五點抵達,看完夜景後再用晚餐。
【旅遊小提示】
一是選對日子。週末和國定假日的九份人潮幾乎可以用「恐怖」來形容,但如果選擇平日,尤其是星期二到星期四,下午四點過後,整個山城會突然安靜下來,那個時刻才是九份真正的樣貌。
二是備妥雨具。九份因為靠海,山霧來得快,雨常常是說來就來。尤其是傍晚到夜間這段時間,霧氣會讓整個山城籠罩在迷濛之中,反而更有「千與千尋」裡那種夢境般的氣氛。
三是準備一雙好走的鞋。石階很多,而且是真正的石頭階梯,不是平整的水泥路。高跟鞋絕對是不適合的。
四是帶一些現金。九份很多老店仍然只收現金,沒有信用卡或行動支付。李記草仔粿一份草仔粿 NT$15 起,在口袋裡放個 NT$500 以內會很夠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