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問一個臺北人「最近去九份玩了嗎?」十之八九會得到「太擠了,不想再去」的回答。這句話道出了九份現在的尷尬處境——身為全世界最知名的臺式山城,它承載了遠超過負荷的觀光人潮。但也正因如此,九份呈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面貌:白天人潮散去後殘留的寂靜山城,以及,那些刻意避開人龍的深度旅人,才能發現的隱藏版九份。
九份的聚落發展始於清末年間,當時居民以採金礦為主。1890年代,因發現大量砂金,吸引了為數眾多的淘金客前來,逐漸形成熱鬧的山城聚落。日治時期,九份更迎來了最繁榮的年代——金礦產量巔峰期全臺七成黃金來自瑞芳礦區,當時的山城燈火通明、酒家林立,至今仍在的老建築,大多是那個時代留下的痕跡。走入豎崎路、石階梯這些保留了傳統形式的巷弄,仍能感受當日礦工生活的擁擠與熱鬧。
現在的九份被分為兩個區域:最核心的「基山街」全長不到300公尺,卻集中了百分之九十的觀光人潮;真正的九份味道,反而藏在旁邊的「輕便路」和「汽車路」——這裡才是沒有遊覽車團體、可以慢慢散步感受山城氛圍的區域。
【推薦地點】
**阿妹茶樓**
位於豎崎路上段的最大特徵,就是宮崎駿《神隱少女》湯婆婆湯屋的原型這層身份讓它天天人滿為患。但撇開觀光光環,阿妹茶樓本身確實是九份保留了最多老建築原味的茶屋之一。二樓座位區可以看到完整的舊木結構和昔日礦工居家的格局,視窗望出去就是層層疊疊的山城屋頂。茶資大約200元起,如果不排斥人多的時段,這裡仍然是體會老茶屋氛圍的首選。建議開門時就到,或下午三點後人潮散去後再來。
**悲情城市茶樓**
這家店的名稱直接呼應了侯孝賢1989年的經典電影《悲情城市》,店內保留了大量九份礦業衰退期的文物照片。老闆是土生土長的九份人第三代,會用臺語夾雜國語講述那些礦石停產後山城逐漸凋零的故事。招牌桂圓紅棗茶一小壺180元,味道無功無過,但坐在保留了原始閩南建築窗欞的老房子裡,聽老闆講古,是別處找不到的體驗。這裡沒有裝電梯,也沒有過度裝潢,正是它的珍貴之處。
**阿義伯粗茶**
藏在輕便路中段的騎樓下的一個小攤位,沒有任何招牌也沒有選單。阿義伯在這裡賣了四十多年的古早味紅茶,一杯只賣30元,用的是老式的玻璃杯加上咖啡色套子。坐在門口的紅藍塑膠椅上,看對面山坳裡的霧氣升起又落下,是 最接近「老九份」的日常風景。老先生八十多歲還是會親自顧店,講話很實在:「都是觀光客在吃,真正會再來九份的都是本地人。」這句話道盡了在地人對過度觀光化的無奈。
**三貂嶺草仔粿**
位於基山街底靠近派出所的小攤,一輛推車加上幾張塑膠椅,賣的是正統艾草粿,內餡有鹹甜兩種選擇(菜脯米和紅豆)。一顆25元,老闆娘每天凌晨三點就起來製作,皮Q內香,是外地遊客難得嚐到的純手工古早味。雖然也在觀光街上,但因為位置較隱蔽,不需要排隊。購買時記得說臺語,老闆娘會比較開心。
**Café Light**
這是近年出現的文青咖啡店,位於輕便路改造後的舊建築裡。白色簡單的外觀在九份算是稀有,打破了傳統老街都是復古茶屋的印象老闆是學藝術的年輕人,回到九份老家將廢棄的礦工宿舍改成咖啡店。手衝咖啡120元起,吧檯可以直接看到烘豆過程。如果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休息避開人潮,這是一個新選擇。
【實用資訊】
地址:新北市瑞芳區九份老街
交通:臺北車站搭乘臺鐵區間車至瑞芳站(約35分鐘),轉乘基隆客運788、825至九份站;或直接從捷運忠孝復興站搭乘1062號客運直達。開車的話建議停在瑞芳火車站附近再轉客運,山路狹窄且停車場有限。自駕車輛平日才能勉強停在舊道旗格內。
門票:free,參觀無需費用
店鋪營業時間:多數茶樓咖啡店上午10點至下午6點,部分店鋪會開到晚上8點;週五至週日人潮明顯較多,建議規劃平日拜訪。
【旅遊小提示】
如果你想看到不同的九份,建議安排在下午四點左右抵達,先在輕便路散步拍照,等待五點團體遊客開始撤離。七點的九份會還給你一個幾乎空城的山城燈火——那種層層疊疊的暗黃色燈光從山谷蔓延上去的景象,是白天無法想象的。
記得穿好走的鞋,九份全是石階和坡道,平均海拔約250公尺,走完整個老街區塊大約需要四十分鐘到一個小時。雨天時的九份最具詩意,但石階溼滑要小心。最後,尊重當地居民的生活空間——那些掛著「請輕聲細語的標語不是裝飾,而是在地居民真的渴望的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