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多第一次造訪九份的遊客,常抱持著「邊泡溫泉邊逛老街」的浪漫想像而來,稍晚才發現九份山城本身並不產溫泉。這裡的亮點始終是石階茶樓、阿妹茶樓屋頂的夜景,以及那碗綿密的芋圓甜湯。
然而,正是這段小小的「誤會」,反而催生出一條獨特的旅程——白晝漫步感受黃金山城的物語與人間煙火,夜幕降臨後驅車15至20分鐘,抵達金山萬裡溫泉區,用一池冒著硫磺白煙的暖湯,為一日的山城行走畫下舒適的句點。這種「山城有舊溫泉有湯」的日夜對比,正是九份周邊溫泉美食最大的魅力所在。
金山萬裡溫泉區是北海岸沿線最集中的溫泉帶,自日據時代開發至今已逾八十年曆史。這裡的溫泉屬於海底熱泉形成的氯化物碳酸氫鹽泉,水質呈略帶乳白的淡灰色,pH值介於6至7之間,浸泡時皮膚會感受到一股滑膩的觸感。當地阿婆說,以前礦工們結束一天沉重的坑道工作後,便是浸在這種「會讓皮膚變嫩」的山泉中消除疲勞。這個金山與九份的產業連結,或許正是兩地命運交織的起點。
如果安排一日的「溫泉美食」行程筆者建議上午從瑞芳搭乘公車或火車抵達九份,先走訪黃金博物館體驗礦坑隧道、漫步基山街的茶樓與柑仔店,午餐就在老街上解決——無論是草仔粿、紅糟肉圓或是阿妹茶樓的桂圓茶,都是充滿足夠讓您漫步整個下午的體力來源。午後三點左右從九份遊客中心附近的公車站乘車,沿102縣道約15分鐘即可進入萬雙筆者推薦以下幾家結合溫泉與餐飲的在地選擇:
首先是「皇冠海岸溫泉會館」。這是當地少數擁有正規溫泉沐浴設施的複合式餐飲空間,會館旁設有獨立的個人湯屋與大眾池,泉水直接引用萬里地區的源頭活水。套餐價位落在 NT$800 至 NT$1,500 之間,含入場費與定食一份。他們的「溫泉套餐」特別之處在於以在地小農蔬菜做成溫沙拉,食用前浸泡於溫泉水約三分鐘上桌,口感格外清脆,據說是老顧客才知道的點單方式。會館內的「金山迪克」——一種將當地捕獲的飛魚卵拌入蒜味美乃滋的創意小食,是別處吃不到的特色冷盤,下酒尤為對味。大眾池成人泡湯費為 NT$350,個人湯屋每小時 NT$500 起,供應時間是清晨六點至晚間十點。
第二選擇是「兄弟食堂」,這家位在金山老街上的六十年老店並不以泡湯聞名,但他們「溫泉入味」的創意合菜才是本地人推薦的重點。老闆陳大哥將廚房蒸騰的熱氣匯入料理開發出「熱湯鍋」系列的季節限定:冬季的「元湯蔬菜魚頭鍋」使用金山沿岸當日捕獲的白鯧魚頭,搭配三芝區有機茼蒿,湯頭用溫泉水熬製八小時而成,一鍋兩人分僅 NT$680。若是夏秋造訪,「鹽烤黑潮午仔魚」則是不可錯過的海味,用粗鹽包裹後埋入地下的溫泉孔洞燜烤,肉質彈性十足,是配白飯的絕妙組合。人均消費約 NT$300 至 NT$600,需提前電話確認食材。店鋪上午十一點營業至晚間九點,週三固定公休。
再者是位於萬里區的「活動時間」。這是一棟結合展覽與餐飲的文創空間,老闆娘Ada曾是臺北的金融業從業者,八年前辭職回到家鄉接手祖輩的溫泉井。她將老舊的礦工浴池改造成具有選片功能的Coffee & Bath——入場後可以選擇一杯莊公園單品手衝咖啡,票價 NT$250,贈送一小碟鹽酥雞米花。更特別的是,這裡每兩個月會更換一次主題選片,從去年底的「海岸線電影展」到今春的「礦村記憶」紀錄劇場,常常能在unexpected的時機遇到創作者的映後對話。空間雖小,但那種「泡完湯、喝口咖啡、順便看部短片」的組合,在北部海岸線獨此一家。營業時間為週三至週日上午十點至晚間六點,週一週二公休。
最後,若時間允許還想體驗更為原始的「野溪溫泉」,則推薦從大停車場開車約十分鐘可達的「南勢湖」路段。這裡有兩處由民眾自發維護的免費泡腳池,水溫約攝氏四十二度,水量隨天氣雨量變化。最適合傍晚時分前往,脫鞋將雙腳浸入溫熱的流動泉水中,一邊欣賞海平面的落日餘暉,此時來一包金山名產「鴨肉粄」或是「花生麻糬」作為 Ending,是當地人秘而不宣的私房行程。
實用資訊方面,前往九份可從臺北火車站搭乘臺鐵至瑞芳站(約四十分鐘),轉乘公車或計程車上山;若自駕從中山高速公路暖暖交流道下,約十五公里即可到達九份遊客中心。再從九份往金山方向,推薦行駛臺二線濱海公路至萬里區轉入玉泉路,約二十至二十五分鐘車程,沿途海岸線視野開闊,非常適合傍晚兜風。整體花費方面,一日「泡湯加餐飲」的預算建議準備 NT$1,200 至 NT$2,000,豐儉由人。
季節上,建議避開週末與國定假日的午後人潮,平日的上午九點至十一點先逛九份老街,午餐過後約一點半出發往金山,三點前抵達可以先排晚餐位置、再輪流沖洗泡湯,整個流程順暢不趕。若是深冬造訪,金山地區下午通常起霧,泡完湯喝碗熱騰騰的竹筍貢丸湯,格外能體會在地人說的「暖到心」的含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