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數人九份一日遊，都是下午才上山，穿過人擠人的老街，吃碗芋圓、買包花生卷冰淇淋，然後趕在天黑前下山。但你如果願意早一點起床，清晨六點到八點的九份山城，其實是另一個世界——沒有遊客的喧囂，只有霧氣飄飄的石階、準備開店的阿婆阿伯，以及一天只用賣完就收攤的早餐攤位。這種「山中食堂」的日常，才是九份最珍貴的模樣。
九份位於新北市瑞芳區，海拔約500到600公尺，因為東北季風影響，全年有超過200天在霧裡或雨裡，也難怪在地人說「九份」的名字就是「玖氛」（臺語諧音），形容這裡常年霧氣瀰漫的景緻。清早的九份，空氣冷冽乾淨，沿著基山街的石階往上走，你會聞到的是米飯在來路邊攤的油鍋裡香氣，而不是下午的芋圓甜味。這種「反向」的九份體驗，正是這篇文章想帶給你的視角。
說到九份的清晨美食，第一個不能錯過的是「阿妹茶樓」對面的「草仔粿攤」。這家沒有名字的在地攤位，就在一間雜貨店門口，紅色塑膠籃裡躺著熱騰騰的草仔粿，一個只賣25元。草仔粿外皮是用艾草揉進糯米團做的，裡麵包著蘿蔔絲和蝦皮，蒸過之後外軟內Q，一口咬下還有淡淡的艾草香。這個味道在都市裡吃不到，因為九份濕氣重，艾草必須當天現採現做，放隔夜就會走味。這家攤位的阿姨說，她做了三十年，從年輕做到頭髮白，每天只做一百個，賣完就回家。
第二個推薦是「悲情城市」茶樓旁的「紅糟肉圓」。這攤沒有招牌，但locals都直接叫「肉圓阿伯」，一顆肉圓40元，皮是用紅糟染成淡紅色的，這是福州移民帶來的古早味做法，外皮炸得酥脆但不油，裡麵包著滷過的豬肉塊和筍丁，沾上甜辣醬一起吃。九份的肉圓跟彰化北斗的肉圓不一樣，這裡的皮比較薄、比較Q，內餡也比較鹹一點，可能是配合山上做工的人需要力氣。紅糟肉圓的營業時間是早上七點到下午一點，阿伯說他中午就收攤，因為「下午要喝茶顧孫子」。
第三個推薦是「阿柑姨芋圓」往下走一點的「花生捲冰淇淋」。這攤是一位中年先生顧的，花生卷冰淇淋一份35元，冰是用傳統方式的挫冰機打出來的，不是那種機器冰，吃起來比較綿，花生粉是現磨的，香氣很濃。這個小攤特別的地方在於，老闆會在花生卷裡加一小杓香菜，有些遊客覺得奇怪，但其實香菜跟花生粉的組合是傳統古早味，吃過就知道這個搭配是有道理的。老闆說他每天早上六點就開始磨花生，因為「花生粉磨好之後要讓它休息一下，味道才會穩定」。
第四個推薦是「昇平戲院」旁邊的「花生貢糖」。這不是一個攤位，而是一間小店，老闆娘會在店門口現場製作貢糖，一包100元。貢糖是用花生和麥芽糖做的，吃起來甜而不膩，花生香氣很濃，而且不會黏牙。這家的貢糖特別在於用了九份本地種的花生，雖然產量不多，但老闆娘堅持「九份的東西要用九份的作物」。另外，她還會推薦一種「茶糖」，是用烏龍茶葉一起下去炒的，吃完之後嘴巴會有淡淡的茶香，配上山上的風景剛剛好。
最後一個推薦，是「芋圓」之外的「番薯伯」。在「阿妹茶樓」旁邊的巷子裡，有一位阿伯推著腳踏車賣烤番薯，一條大約30到50元，依大小計價。番薯是每天早上從瑞芳市場買的，阿伯說他只選「紅皮黃肉」的品種，因為「這種番薯烤起來最香，而且不會太甜」。烤番薯的爐子是阿伯自己用汽油桶改的，燒的是木炭，他說「瓦斯爐烤不出這種味道」。清晨霧裡捧著一條熱番薯，一邊吃一邊往山上走，那種滿足感是都市裡無法想像的。
九份清晨美食的價格區間大約在25到100元之間，這些銅板價格的背後，其實是山城居民的生活方式。許多攤位一天只開早上幾小時，做完就收，不是因為懶惰，而是山上人口老化，許多長輩下午要休息或去做自己的事。這種「做多少、吃多少」的生活節奏，反而讓食物保留了古早味的做法——沒有大規模量產，沒有中央工廠，每一天都是手工現做。
如果想體驗九份的清晨，最建議的時間是平日的早上六點到八點，假日則建議提早到六點，因為九份現在遊客越來越多，即使是早上七點，幾個熱門攤位也開始要排隊了。交通方式的話，從臺北車站可以搭乘臺鐵到瑞芳站（約40分鐘），再轉搭公車或計程車上山，計程車單程大約250到300元，如果兩三人一起分的話比公車還划算。自駕的話，九份的停車場有限，而且山路狹窄，建議把車停在瑞芳再搭車上去。
小提醒：九份早晚溫差大，即使是夏天，清晨上山也要帶一件薄外套。另外，因為山上下午容易下雨，建議帶一把摺疊傘備用。最後，這些清晨攤位很多沒有招牌，有些甚至沒有座位，建議抱著「走過路過」的心態，看到了就買，別等到下午再回頭找，那時候可能已經收攤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