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部分人知道九份,是下午爬完石階老街、傍晚看過紅燈籠點亮後的樣子。但說九份的街頭小吃,真正的在地滋味,其實藏在清晨六點到九點這段時間——遊客還沒上山,本地老人已經在山下柑仔店前坐好,等著一輪熱騰騰的早餐。
九份因為早年礦業人口集中,形成一種獨特的「早晚兩市」生活圈,清晨五點半就有店鋪開門賣的是真正的社群生意,不是做遊客生意的。這讓九份的街頭美食呈現出和其他觀光景點完全不同的節奏:早上是當地老人和登山客的市場,中午以後才是散客與旅行團的天下。
來到位於輕便路1號的「阿妹茶樓」,雖然現在幾乎變成拍照打卡地標,但他們家的早餐套餐意外地實在——一碗用在地芋圓煮的甜湯加上花生湯只要NT$50$,在寸土寸金的老街上算是佛心價格。很多遊客不知道,這裡其實是早期九份茶行的起家厝,老闆娘堅持早上六點就開門,因為要給上山工作的礦工們提供熱食。這個傳統延續到現在,變成了早起才能吃到的限定版。
如果想吃點鹹的,沿著基山街往下走,會看到一臺藍色的豆花車,沒有名字、沒有招牌,當地人都叫它「橋頭豆花」。這位阿伯其實已經賣了三十五年,從年輕做到頭髮花白,他的豆花用的是傳統石膏凝結方式,口感比連鎖店的布丁豆花更紮實,配上自己熬的薑汁,一碗 NT$35$,早上吃特別暖胃。阿伯說,他以前凌晨三點就要起來磨豆子,因為「豆花要新鮮,石膏點下去不能放」,這個堅持讓他成為九份少數沒有配合旅遊業調整營業時間的攤販。
再往下走到豎崎路底,有一家沒有選單的「秋雲的店」,門口擺著兩大鍋:一鍋是鹹粥、一鍋是甜湯圓。經營者秋雲阿婆今年七十八歲,她說當年礦工們下工後要補充體力,她的婆婆就是煮一大鍋粥讓大家配著吃。現在她改成早上六點到九點限定,賣完收攤,一碗綜合粥(粥、配菜、荷包蛋)只要 NT$40$,配上一杯 herself泡的金萱烏龍,整個套餐NT$60$,很多登山客從這裡出發去基隆山步道。
順著豎崎路往上,經過過去最熱鬧的「舊戲院」,現在變成「九份咖啡館」,但他們家早上不賣咖啡——賣的是傳承三代的「草仔粿」,一顆 NT$15$,內餡是蘿蔔絲和蝦皮,這是阿美族人帶來的傳統做法,外皮用艾草染色蒸熟,帶有淡淡的草香。與遊客區賣的那些機器做的草仔粿不同,這裡的內餡是當天手工拌炒的,賣完為止,通常早上八點前去還比較有貨。
最後推薦一個容易被忽略的:在九份國小對面的「小七」便利商店。是的,你沒看錯。但這間小七特別的是他們在早上七點到九點會擺出一個保溫櫃,賣的是九份在地阿婆做的「紅龜粿」,這是其他地方便利商店看不到的景象。一顆 NT$20$,內餡是紅豆或綠豆兩種選擇,口感軟糯不黏牙,據說是用古法制作的防火燒餅爐改良而成的蒸具,在便利商店體系中算是非常local的現象。每年農曆七月,這間小七還會加賣「中元餅」,同樣是阿婆手工製作的。
從整體來看,九份的街頭美食價格帶大約在 NT$15-60 之間,屬於銅板消費區間,和瑞芳、基隆的價位差不多,但因為地處山區運送成本較高,實際上店家利潤並不寬裕。近年來因為陸客減少,很多老店轉型做本地人生意,這也是為什麼現在反而更容易用合理價格吃到傳統滋味的時機。
如果要全部走完上面這幾家,建議安排兩個半小時的早晨行程:從輕便路開始往下走到基山街,再沿豎崎路往上,最後在小七結束。這樣不走回頭路,也可以順便運動一下,幫助消化。這些店家大多隻收現金,不提供刷卡,建議準備足夠零錢比較方便。
最佳季節方面其實沒有太大差別,但如果是想要避開人潮的話,建議選擇平日的早晨時段前往,特別是一週二到週四的早上。通常假日上午九點之後就會開始出現團體人潮,想體驗真正的「山城早晨」氛圍,最好在上午七點之前到達,這樣不僅可以感受到沒有遊人的靜謐老街,還可以和當地阿公阿嬤聊聊天,聽到一些一般導遊不會告訴你的一過去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