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九份,多數人想到的是芋圓、茶樓和千與千尋的取景地,但這座小山城其實藏著一段很少人注意的美食脈絡——原住民食材與地方風味的融合。
九份所在的瑞芳區,早期是平埔族萊菜人的活動範圍。萊菜人是臺灣北部重要的平埔族群之一,數百年前在這片山海之間捕魚、狩獵、種植山田。雖然日治時期的礦業開發讓九份搖身變為繁榮的山城,但老一輩的瑞芳人記憶裡,仍流傳著關於「山產」與「海味」的獨特吃法。這篇文章不談觀光客必買的芋圓,而是帶你去找那些藏在階梯巷弄裡、默默使用本土食材的小店老闆。
說九份有「原住民美食」或許會讓很多人狐疑,但若你把定義放寬——把「使用臺灣原生種食材」與「山林飲食智慧」也算進去——那就很有得聊了。本地幾家低調經營的店家,多年來堅持用山蔬野菜入味,這種堅持,其實正是原住民飲食文化的核心精神:不浪費土地給的每一樣東西。
【推薦店家】
第一家要推薦的是「阿妹茶樓」。很多人只知道這裡是宮崎峻取景地的「同款」茶樓,但阿妹茶樓真正厲害的是他們的「山蔬套餐」。老闆的母親是瑞芳在地的阿美族人,從年就開始在山裡採野菜。選單上的過貓(月腺羹)、紫背草(觀音莧),都是老闆娘清晨上山現採的。這些野菜簡單用蒜蓉清炒,或做成涼拌,入口是都市吃不到的山野氣息。套餐附湯,常見的是用到刺蔥(紅蔥)熬煮的湯頭,香氣非常特別。一份套餐大約NT$180-250,在九份來說是實在的銅板價。
第二家是「九份紅塵居」,這間店位於基山街的末端,招牌非常不明顯,卻是本地老礦工最愛的食堂。紅塵居的招牌菜是「苦花魚湯」——苦花是臺灣原生種淡水魚,早年是山地族人的重要蛋白質來源。現在雖然養殖的居多,但老闆堅持用活魚現殺,湯頭加入薑片與米酒去腥,喝起來甘甜清爽。另外他們的「刺蔥烘蛋」也值得一試,刺蔥是原住民常用的香料,氣味類似土耳其綜合香料mix香茅,與蛋香非常合拍。整體消費大約NT$150-300之間,主食加湯就可以吃飽。
第三家要推薦的是「阿蘭的店」,位於豎崎路旁的小巷內。這間店的特別之處在於老闆阿蘭姆是泰雅族媳婦,嫁到九份三十多年,把部落裡的「小米粽」做法也帶了過來。小米粽在泰雅族傳統上是祭祀與狩獵時的主食,用小米包裹野菜與鹹肉,蒸煮後切成厚片。阿蘭的小米粽一個NT$50,個頭不大但很有嚼勁,配上免費的山茶,真是簡單但滿足的一餐。阿蘭偶爾也會做「艾粿」,這是邵族與部分平埔族的傳統點心,使用野生艾草與糯米製成,季節對了才能吃到。
第四家是「保雲茶莊」,嚴格來說這不是餐廳而是茶行,但老闆堅持提供的「茶點」讓我不得不推薦。保雲的「茶粿」使用在地食材——芋頭、地瓜、紅豆,都是瑞芳本地小農種的。老闆說茶粿的配方是從祖父那代傳下來,當年萊菜人就是把這些山產作為主食。現在一份茶點セット(兩顆粿加一壺茶)大約NT$120,坐在老木屋裡聽老闆講古,也是九份難得的靜謐體驗。
最後一家是「礦工食堂」,位於基山街停車場旁的小巷。這間店沒有選單,老闆娘每天去菜市場看到什麼就煮什麼被她稱為「山林便當」。便當的配菜會根據季節變化:春天有枸杞葉、夏天有情葉(情古薄)、秋天有野菇、冬天有蘿蔔葉。這種「看天吃飯」的態度,正是最傳統的原住民飲食哲學——不強求、順天意。一個便當NT$100有找,常常中午就賣光。
【實用資訊】
九份位於新北市瑞芳區,山路狹窄陡峭,開車前往建議把車停在瑞芳火車站周邊的收費停車場(一小時NT$30),再轉乘計程車或公車上山。若搭火車,臺鐵瑞芳站出口有多班公車(788、825)直達九份老街,班次密集。自助旅行者也可以從臺北火車站搭國光客運1811線。
九份老街的餐飲消費比臺北市區略低,平均一餐NT$150-350可以吃飽吃好。伴手禮如芋圓、茶葉一盒約NT$100-200。最適合造訪的季節是秋季(10-11月),天氣涼爽且遊客較少,店家也較有時間與你聊天。
【旅遊小提示】
九份的店家大多早開晚收,但山中天色暗得快,下午四點過後部分階梯巷弄會變暗,行動時要注意腳步。如果想找上述這些「不是觀光客首選」的店家,建議上午十點前抵達,那時人潮較少,老闆也有空跟你多聊幾句。記得帶點現金——有些老店不收信用卡。山路不好走,穿舒適的鞋子是基本的尊重,也是安全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