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九份,多數人腦中浮現的是芋圓、茶樓與千與千尋的取景地——這座小山城確實以懷舊商業老街聞名,但少有人知道,早期這裡是平埔族萊菜人的活動範圍,瑞芳礦業發展之前,原住民食材早已在這片山城中流傳。這篇文章不談那些觀光客排隊的九份芋圓,而是帶你探索山城裡隱藏的原住民味蕾記憶——不是觀光化的原住民料理,而是融入地方日常的族群風味。
九份原住民美食的最大特色,在於「隱而不顯」。不像花蓮、臺東有明確的原住民餐廳聚落,九份的原住民飲食文化更像是一層看不見的底蘊——早期居民可能使用山蘇、藤心、姑婆芋等野菜入菜,或以小米、糯米製作傳統米食。這些食材與閩南、客家飲食融合,形成九份獨有的「山城滋味」。現代九份真正的原住民餐廳不多,但若細細挖掘,仍能找到幾傢俱有族群特色的選擇。
第一家值得推薦的是「吾妻茶樓」。這家店不若阿妹茶樓知名,但內行人都知道——老闆娘是花蓮太魯閣族的女兒,嫁到九份後將部落食材融入茶點。店內的「小米麻糬」以傳統小米浸泡後手工搗製,口感Q彈且帶有淡淡甜香,一份NT$60就能品嚐到最接近部落傳統的滋味。店裡的「山蘇烘蛋」使用野生的山蘇嫩芽,這種在山區隨處可見的野菜,九份本地人會稱它「山蘇菜」,與蛋液混合後翻炒,是道地的山林滋味,價格約NT$80-100。吾妻茶樓的營業時間從上午10點到下午6點,週三公休,位置在基山街尾端的小巷內,沒有明顯招牌,需要在地人帶路才找得到。
第二家是「礦工食堂」。這家店的歷史與九份礦業緊密相連,老闆的祖父是從桃園復興鄉遷來的泰雅族人,早期在礦區工作,將部落的「藤心排骨湯」帶入礦工飲食。藤心是泰雅族人最常使用的野菜之一,取自山藤的嫩莖部分,口感清甜且有降火氣的功效。這道湯品現在仍是店內的招牌,湯頭清澈帶有淡淡甘甜,排骨軟爛入味,一份 NT$120。店裡也提供「刺蔥煎蛋」,刺蔥是原住民常用的香料,氣味類似香菜但更為濃鬱,與雞蛋一同煎製,香氣撲鼻,是許多老顧客的私房推薦。礦工食堂位於輕便路,距離阿妹茶樓不遠,營業時間為上午11點至晚上8點,無公休日。
第三家推薦「山城豆花」。這家店的名字看似尋常,卻是九份少數由阿美族老闆娘經營的甜品店。老闆娘來自臺東成功鎮,嫁到九份後將阿美族的傳統甜點「奇拿富」改良為豆花版本——將小米取代部分黃豆,口感比一般豆花更為綿密,並淋上黑糖水與花生碎。一碗 NT$50,甜而不膩,是爬山後的最佳解饞聖品。店內的「野菜豆花」更是獨家——加入燙過的龍葵(阿美族稱為「苦苣」),豆花的柔滑與野菜的微苦形成奇妙平衡,這道料理在別處可是吃不到的。山城豆花位於豎崎路階梯旁,營業時間從下午1點到晚上7點,週六週日延長至晚上9點。
第四家是「草魚灶腳」。這家隱藏在瑞芳老街的食堂,沒有選單、全憑當天食材配菜。老闆的太太是來自屏東牡丹鄉的排灣族,擅長將部落食材與客家、閩南烹調方式結合。招牌菜「檳榔花炒肉絲」使用檳榔樹的花苞,切絲後與豬肉快炒,口感爽脆帶有獨特草木香氣,是道充滿南部部落風味的佳餚。另外「鹹酥溪蝦」使用的溪蝦來自貢寮山區溪流,裹上薄薄的地瓜粉油炸,撒上胡椒鹽,是下酒的好良伴。這裡的消費方式為每人NT$200元,無選單料理,須提前一天預約,否則只能碰運氣。草魚灶腳位於瑞芳火車站後方的巷弄內,距離九份老街步行約15分鐘。
前往九份品嚐這些隱藏版原住民美食,交通方式非常多元。從臺北出發,最方便的是搭乘臺鐵至瑞芳站(約35-50分鐘,區間車票價約NT$46),再轉乘公車788、825或計程車前往九份老街,車程約15分鐘。也可直接從臺北捷運忠孝復興站搭乘公車1062,直達九份老街站,車程約1.5小時,票價NT$90。若自行開車,九份老街附近的停車場假日一位難求,建議平日造訪或將車停在瑞芳火車站周邊停車場,再轉乘公車上山。
遊玩九份的最佳季節是秋季(10月至12月),天氣涼爽宜人,且少了夏季的梅雨與颱風幹擾,爬山看夜景最為舒適。冬季雖然有機會看到雲海,但山區濕冷,若非為了跨年夜景,不建議前往。住宿方面,若想深度體驗山城生活,建議在九份住一晚,許多老宅改建的民宿一晚NT$1500-3000元不等,平日價格較低。
最後分享一個內行人才知道的小秘密:九份的清晨與傍晚是最有「味道」的時刻。清晨店家尚未開門營業時,沿著豎崎路階梯緩步而上,空氣中夾雜著桂花香與舊時煤礦的氛圍;而傍晚5點過後,觀光客人潮逐漸散去,僅剩Local遊客與住戶,這時走進任何一家小店,老闆才有空閒與你聊聊食材的故事。若想避開人潮又深入在地,推薦選擇非假日的早晨造訪吾妻茶樓,運氣好的話,老闆娘會端出一杯自己釀的小米酒讓你品嚐——那可是連觀光客都未必能嘗到的山城限定滋味。